斗春院 第307节

作品:《斗春院

    素素看了沈毅堂一眼,回着:“是的,姑娘,这小娃娃原是那杨二家的哥儿,方才在院外一时不察走丢了,他们夫妇二人可是急坏了,这会子杨二家的正在屋外候着了,可是要将人领进来···”

    杨二家的。

    玉迭?

    春生这会子才回想起来,当年还在元陵的时候,确实是将玉迭配给了杨二,这在当时还成了一桩四处传颂的稀罕事儿呢。

    只是这玉迭原是那林月茹跟前得力的丫鬟。

    春生不由扭头看了沈毅堂堂一眼。

    沈毅堂此刻正垂着眼,微微抿着嘴,面色瞧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春生便转过了头,正欲发话,正在此时,却又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,道着:“将人领进来吧···”

    说着,沈毅堂只坐直了身子,坐在了春生身侧,底下忽而伸了手过来,将春生的手一把拉住了,握在了手心里。

    春生挣了挣,一时没挣过,只低着头瞧着腿上的小宝儿,心里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不多时,素素便将人给领进来了。

    只见玉迭梳着妇人头,头上佩着简单的发饰,面容还是那张面容,不过面色到底多了些娇艳韵味,身姿也比往年丰盈些许。

    玉迭一进来,便瞧见了软榻上的三人,瞧见宝儿坐在了那位腿上,心下复杂,不过并不敢多瞧,只立即垂了眼与二人问安。

    因着她乃是杨二的媳妇,且又在朝奚阁当差,沈毅堂待她还算客气,只摆了摆手道着:“起来吧···”

    玉迭立在了一侧,目光在二人相携的手上停了一阵,只捏紧了手的帕子。

    坐在春生腿上的宝儿自打玉迭进来,便一脸激动的直唤着“娘亲”、“娘亲”,这会子忙从  春生的腿上挣脱下来了,便要朝着娘亲跑过去。

    春生生怕他摔着了,忙扶着宝儿站稳了,嘴上道着:“宝儿当心,别摔着了,姐姐扶着宝儿过去···”

    说着便牵着宝儿一步一步送到了玉迭跟前。

    玉迭从春生手接过宝儿,见宝儿这会子如此乖巧听话,只有些诧异,嘴上却忙对着春生道着:“多谢···姑娘照拂,宝儿玩劣,叨扰您了···”

    抬着眼,瞧见眼前的女子年轻美貌,如此光彩照人,不由便又想到了自家姑娘,也曾有着这样的年纪,也曾这般仙姿玉貌过,可是这会儿···

    玉迭心叹息。

    又见春生面色温和,平易近人,行事作派俨然有股子优雅从容的气派,委实不比自家姑娘差的,玉迭心下复杂,忙又与春生道了谢,这便领了宝儿退下了。

    宝儿双手抱着玉迭的脖子,双眼还眼巴巴的朝着里头张望着,便是出来了,还对着玉迭一个劲儿的欢嘟囔着:“姐姐···姐姐给宝儿吃果果···”

    玉迭却是瞪着宝儿,严厉道着:“娘亲与你说过的,不许乱跑,叫你不听话,叫你不听话···”

    边说着还边往他屁股上给了一巴掌。

    宝儿顿时一脸害怕的瘪着嘴,就要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玉迭见了又有些于心不忍。

    想要安慰,可一时又不知如何安慰起,心里只有些烦闷。

    还是走到了外头,瞧见了杨二,只将宝儿往杨二怀一塞。

    杨二见媳妇面色不虞,怀的宝儿又开始掉起了金豆子,顿时一个头两个大。

    却说玉迭走后,春生便起身伺候沈毅堂洗漱换衣裳,春生垂着眼立在沈毅堂跟前,二人一直未曾开口说话,春生替他系好了腰带,便要吩咐可以传晚膳了,却忽而听到头顶想起了一道低低的声音,只道着:“方才,还是头一回瞧见你那般高兴,丫头,你也是喜欢孩子的,是罢,也给爷生一个孩子,可好?”

    春生的搁在他腰间的手一顿。

    沈毅堂只忽而抬起了春生的下巴,看着她的眼一脸认真道着:“爷想你给爷生个孩子,咱们俩的孩子···”

    他虽已是而立之年了,然膝下却并无子嗣,他成亲尚晚,对于子嗣什么的也只觉得可有可无的,或许也曾有机会当父亲,那时候虽然也还欢喜,却终究是少了几分祈盼。

    许是这两年人老了。

    又或者是因人而异吧。

    还从未有哪一回像现如今这一刻这般祈盼过。

    其实,或许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,他日日缠着她,两人夜夜耳鬓厮磨,他的心里其实一直盼着,只不过从未出口罢了。

    又觉得有些怪,他就她一个女人,他分明十分卖力了,可这一连着几个月过去了,竟半点动静皆无。

    想到了方才三人在一处的画面,沈毅堂心里发热,便又对着春生道着:“爷明儿个将宫里的太医请来给咱们瞧瞧可好?”

    第263章

    春生听了沈毅堂这番话, 沉默了许久, 只忽而抬着下巴从他手挣脱开了。

    又垂了眼, 继续替他将衣裳整理好了,便默不作声的往里走。

    沈毅堂见状, 急忙追了上去,一把握着春生的手腕子, 沉吟了片刻, 只道着:“给爷句痛话···”

    见春生双目轻颤着, 不由又放软了声音道着:“丫头, 爷晓得现在许是急了点儿, 可是人就是这样贪心, 有了一点就还想要更多, 起先,爷尚且不能确定你的心思,只觉得有了孩子便能够安心了,可是现如今, 瞧着你方才欢声细语的模样, 爷的心窝子都是软的, 丫头,你知道么, 方才, 爷多么希望那个孩子就是咱俩的···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沉声道着:“爷都已经三十了,旁的这个年纪的儿子都可以成亲了, 丫头,你难道就不心疼爷么?”

    春生闻言心下只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诚然,他已到了而立之年,有这样的想法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了。

    沈毅堂一直想要孩子,其实,她是一直知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