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101节

作品:《打铁匠的娇蛮妻

    然后,他几乎没有使用多大的力气,轻轻往下一拽。

    沈媚儿整个身子就轻飘飘的,跟个纸片人似的, 从炕的最里处, 直接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个混蛋, 他竟敢如此粗鲁的对待她。

    沈媚儿嗖地一下睁开了眼, 一眼瞪了过去, 然而还没有缓过神来,身子忽而腾空而起了。

    薛平山直接两手将沈媚儿打横抱了起来, 然后——

    抱着她转身便大步朝着屋子外头走去。

    “你```你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```你放开我```”

    沈媚儿被打铁匠这番举动吓了一大跳, 她愣了一下后, 只紧紧拽着打铁的的衣裳,拼命踢打着双腿, 一脸激动挣扎道:“你要作甚?你```你要干什么?你要带我去哪里,呜呜,救命, 救命啊,要杀人了!有人要谋害新妻!有人要家暴人啦!”

    打铁匠绷着一张脸,面色极黑,从沈媚儿这个角度看上去, 只看到他糊满了大胡子的黑漆漆的下巴,及一张犹如刀削般的雕塑侧脸,他的脸绷得紧紧的, 面无表情,冷眼瞅着,十足吓人。

    沈媚儿何曾瞅见过这样的打铁匠,无论前世还是今生,他只有被她欺负的份,他竟敢反抗,而今,他这一举动,对沈媚儿而来,是既陌生,又吓人,还约莫有那么丁点儿新奇。

    故而沈媚儿只连懵带愣,连惊带怵的拼命挣扎着。

    沈媚儿亦不是好欺负的主,她只拼命踢打着双腿拼命挣扎着,见对方脚步不停,一路走到了屋子外头,她又伸出一条胳膊来,要去挠对方的脸,边挠边嗷嗷叫嚷道:“救命啊,杀人呐,有人要害人呐!”

    “你```你快放开我,你要带我去哪里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又尖又细。

    肆无忌惮的乱嚷着。

    越嚷,声音越大,越嚷,话语越发离谱。

    夜里,十分安静,宅院附近都是邻里,一踏出门外,这嗷嗷叫喊声,势必惊动众人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的薛平山脚终于缓缓一停,只低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,沉吟了良久良久,方低低道:“送你回元家!”

    薛平山一字一句认真说着。

    语气神色,都十分严肃。

    沈媚儿听了却愣了一愣,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似的,久久缓不过神来,只微微瞪大了眼睛,怔怔地看着他,待缓过神来后,沈媚儿只忽而用力的攥紧了拳头,攥得紧紧的,随即,又忽而咬紧了牙关,然后喉咙里咬牙挤出了两个字:“混蛋!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,沈媚儿眼一红,只气得一把抓住了薛平山的胳膊,一口狠咬了去。

    她用了很大的力气,跟只小野猫似的,撒足了劲儿,仿佛要将对方的一口肉咬下来似的。

    他要送她回元家,他竟然要送她回娘家!

    他什么意思!

    是嫌弃她呱噪,还是嫌弃她闹腾!

    她今儿个一早才刚从元家回来的,转眼就又要将她给送回去,在新婚的第四天里,他竟要将她送回娘家!

    他变了,他不是以前的打铁匠了!

    沈媚儿是瞠目结舌,又气得压根痒痒。

    她恶狠狠的咬着他,一口下去,带足了愤恨。

    薛平山却只微微蹙了蹙眉,他是杀伐果决之人,眼前的伤痛对他来说,不过微不足道,不过,见她气到一时说不出话来,只抱着他的胳膊,使足了力道,整张脸都胀红憋红的模样,薛平山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“好,好,你送,我不要你了,是我不要你了,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来了!”

    “你放开我,你个负心汉,你个大蠢人,大骗子,大混蛋!”

    她恶狠狠的咬了他一口,他竟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沈媚儿牙口了得,当年她一口险些将人的耳朵给咬没了,可见其锋利劲儿,可眼前这人,就跟块铁板似的。

    松了口后,沈媚儿握着拳头,一拳一拳朝着对方胸口砸了去,边砸边挠,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。

    终于,手一把抓住了他脸一侧的大胡子。

    沈媚儿用力的揪着,生生扯得他半张脸,半块皮肉都拉拢了起来。

    薛平山无法,只得将脸往后躲,边躲,终是有些招架不住了,边从门口退了回去,良久,终是有些无奈似的,将人打横抱着,重新返回了屋内,却是将人一路抱到了圆桌旁,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只是,沈媚儿屁股还没落座,就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鞋袜都没穿,光着脚闷着头便要往外冲去,不想,薛平山长臂一伸,直接将她给逮了回来,随即直接将她摁到了椅子上,只居高临下的冲她呵斥了一句:“坐好!”

    沈媚儿梗着脖子要对骂。

    却见薛平山微微板着脸,冲她一字一句呵斥道:“坐好!”

    顿了顿,忽而将双眼微微一眯,提高了音量,冲她一字一句道:“再闹,就将你扔到院子里去!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薛平山微绷着脸,面无表情,语气亦是十分威厉森严。

    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浑身就早练就了一副不怒自威,森严铁胆的气势。

    往日里,对沈媚儿多是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,任由其打骂,从未曾变过脸。

    然这会儿冷冷的呵斥着,竟变了一个人似的,像是个鬼罗刹似的,隐隐令人胆寒。

    沈媚儿被他一条胳膊摁在椅子上,压根动弹不得,又被他闷头一呵,他这高音一起,她毫不防备,顿时吓得双肩都微微颤了颤,随即,只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没有料到打铁匠竟要送她回娘家,更加没有料到他还会凶她。

    他竟然凶她!

    他竟然提高了音量,冷着脸凶她。

    无论是前世,还是今生,无论爹爹娘亲,还是舅舅舅妈,几乎从未曾凶过她,没想到她才嫁给他短短几天,他便如此面目可憎的凶她。

    沈媚儿瞬间气红了眼。

    她气得想要扑过去挠他,然而对方将她摁在了凳子上,她几乎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她气得想要破口大骂,然而一抬眼,对上对面板着的大黑脸——

    从沈媚儿这个角度看过去,对方像只庞然大物,像是沈家村后山的大怪兽,他站着,她坐着,他足足有她好几倍大,他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,将她牢牢笼罩住,就连他的影子,一瞬间,都占据了大半个屋子。

    这一眼看过去,沈媚儿身子微微一抖,竟对眼前这个曾经被她肆意欺凌的人有些害怕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又气又怕,又委屈又难受,最终双眼微微一红,哇地一声,嗷嗷大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只是,这会儿却并没有破口大骂,也没有歹毒言论,只是单纯的,放声大哭着。

    只是,哭到一半,一只大掌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来,吓得沈媚儿双肩一缩,立马闭着眼往后一躲。

    不想,竟久久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她以为,她还以为对方要捆掌她,吓得沈媚儿立马缩起了身子,整个人吓得缩作一团。

    然而,想象中的疼痛久久没有到来。

    周遭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沈媚儿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,只见对方的大掌在空中微微握成了一个拳头,随即缓缓缩了回去,再一抬眼,对上眼前一张罗刹大凶脸,沈媚儿双眼微微一颤,喉咙的嗷嗷大哭声嗖地一下,吓得立马止住了。

    只被对方这一举动吓得有些不敢哭出声儿来似的,最终颤着双肩,两眼清泪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,只闷头啜泣了起来。

    薛平山见原本凶恶的小野猫被他吓得瞬间成了颤颤巍巍的小兔子,连哭都不敢哭了,握在背后的手顿时微微一紧,良久,他只抿着嘴,冲她低低说了一句:“好好坐着。”

    话一落,薛平山背着手走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再进来时,只见他端着一盆清水,而屋子的人儿这会儿倒是听话,终于是未见闹腾了,却是闷头趴在了桌子上,将脸埋在了桌子上,远远的看过去,只见两只肩膀一颤一颤的,莫名有些可怜。

    走近了才听一声一声的,再打嗝。

    哭得打嗝了。

    看来,是真的被他凶到了。

    第142章 风波停。

    薛平山将脸盆往桌子上轻轻一搁。

    结果, 趴在桌上的人儿身子微微一颤,似乎被骤然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,又似乎是因他的到来被吓到。

    薛平山垂目看了一眼, 沉默了一阵,方缓缓开口道:“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急不缓,不算太高,也不算太低, 然而在寂静的黑夜中, 却显得有些清冷, 似乎没有多少情绪。

    趴在桌子上的人抱紧了双臂, 却依然没有动, 薛平山欲伸手去拉,结果刚一触碰过去, 只见趴在桌子上的人儿身子微微一缩, 嗖地一下从桌面上弹了起来, 瞬间,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, 小猫似的大花脸。

    今日哭了一整日了,两只眼睛早就红了,肿了, 双眼堆积成了一条缝隙,都隐隐有些睁不开了,因方才发作,又是踢又是挠的, 闹腾得浑身凌乱,长发更是松松垮垮的散落肩头,整个人是一脸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沈媚儿一贯爱美, 从小到大,她都面容精致,美貌超群,她容不得脸上,身子有半分缺憾,就连手上的一根指甲缺了角,都得气呼呼的坐在梳妆台前,用小刀给磨平整了,这才作罢。

    无论是前世,还是今生,何曾这般狼狈过?

    何况,眼下,脸上又是泪水,又是汗水,将整张脸糊成一团了,压根看不清鼻是鼻,眼是眼了,若是将块镜子递到她的跟前,她一准将竟然都给砸得稀碎了。

    然而眼下,却压根顾不得任何颜色了,只一抽一抽的,一下一下打着嗝,鼻子呼呼的,有些呼吸不过来。

    她只飞快朝着身前的高大身影看了一眼,然后又很快垂下了眼,默默呜咽着,不敢哭出声儿来。

    “手拿来!”

    薛平山低低冲她吩咐了一声。

    沈媚儿却咬紧了牙,没有动。

    薛平山看了她一眼,只将毛巾用水侵湿了,又一把拧干,随即,弯腰将她的手拉起。

    沈媚儿将脸偏到了一旁,梗着脖子想将手扯回来,却如何都扯不动。

    薛平山拿着毛巾,将她的手细细致致的擦拭干净了,末了,又将另外一只手擦拭干净了,然后,走到她的跟前,将她的脸掰了过去,拿着毛巾一角,蘸了些水,轻轻的凑到她的脸上,一下一下,缓缓擦拭着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似有些生疏,小心翼翼地,难得轻柔,生怕弄疼了她似的。

    眼睛,鼻子,脸,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地方,难得细致。

    又像是个包容的长者,或者老父亲似的,边训斥边伺候着幼稚又任性的女儿。

    只是,前脚刚擦拭完了,后脚,只见两行清泪便又立马滚落了出来。

    沈媚儿梗着脖子,瘪着小嘴,面上屈服,心里却仿佛梗着一团火气。

    他要么听她的话,认她打骂,不准还手,要么就凶她打她骂她,露出他的真面目便是,作甚装成如今这副虚伪模样,前脚刚凶完她,后脚便假模假样的照顾她,这不是打一个巴掌,给一颗枣么。